博雅之光

王先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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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头银发赤子心  

——走近著名文学评论家王先霈教授  

/韩晓玲陈睿溪徐思魏筱  

 

 

 

人物名片:王先霈,著名文学评论家,19397月生,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曾任湖北省作协主席。学术成果涉及中国古代文学理论、文学批评理论、文艺心理学等多个领域,主要著作有《小说技巧探赏》、《文学评论教程》、《明清小说理论批评史》、《文学心理学概论》、《圆形批评论》、《文学评论导引》等。曾获国家级教学成果一等奖、全国教育系统劳动模范、香港柏宁顿(中国)教育基金会第一届孺子牛金球奖、湖北省屈原文艺创作奖等荣誉。  

 

银发如雪的王先霈教授,仍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。  

阅读一位著名作家的新作品时,他直言不讳地批评:作品前面的语言很精彩,后面的语言较平淡。  

有时受邀参加作品研讨会,他不唱赞歌,反而当面挑刺,如果引起在场人热烈争论,他就会非常高兴。  

“文学批评要有自己的观点和品格。这不是要求别人非得同意自己的意见,而是应该真诚相见。假话不能说,客气话、门面话也没意思。我希望这样做人做事。”王先霈教授说,文学批评有时甚至可能戳到作家的痛处,但他们过后想想或许会觉得有道理。  

王先霈教授时常提起年轻时代的一次经历。1963年,他来到中国人民大学研究生进修班学习,在听著名散文家、诗人和评论家何其芳先生讲课后,由于观点有所分歧,便写下一篇7千字的文章阐述自己的看法。何老专门将他叫到家中争论了很久,送他出门时说:“今晚我没有说服你,你也没有说服我。”这令他十分震动。一位大师级学者能如此平等地与一名普通青年对话,眼里只有纯粹的学术,没有所谓身份、地位的世俗之见,足见其赤子之心。  

这件事深刻影响了王先霈教授的一生。这么多年来,无论是面对“孙子辈”的学生,还是面对知名或不知名的作家,他始终用真诚的心与他们平等对话。  

作为著名文学评论家,王先霈教授在文学批评理论研究方面卓有建树:1980年便在学校里开办文学评论讲座,后来逐步发展为选修课、必修课;1986年出版《文学评论教程》,成为国内第一部文学批评教材;上世纪90年代提出“圆形批评论”,引起学术界的关注和讨论,同名专著获得湖北省第三届屈原文艺创作奖……  

比起教学与研究,文学批评实践似乎是王先霈教授的“副业”。但他认为这是一项很有趣味的工作,也为自己的研究提供了鲜活材料。他说:“搞文学批评,不是等哪位作家得了大奖,再跟在后面点评几句。要能够独立观察和判断文学现象,甚至当作家都未意识到自己创作优长所在时,你却从中发现一些新的东西,就会产生一种满足感。从某种意义来说,这也是参与到作家对生活和创作的思考过程中。”  

多年前,王先霈教授偶然在杂志上阅读到邓一光的散文《生日快乐,爸爸》。他认为,邓一光作为解放后出生的老红军后代,特殊视角足以创作中长篇,于是给邓一光写了一封长信提出这个建议。后来,邓一光的《父亲是个兵》、《我是太阳》等小说名篇问世,还专门写信给王先霈教授,说自己“找到了一种比较实在的感觉”。  

上世纪90年代初,在刘醒龙的中篇小说《鸡笼》座谈会上,王先霈教授毫不客气地指出小说唠唠叨叨、没话找话,“残酷地考验读者的忍受力”。同时,他也指出刘醒龙的宝藏就是大别山:“你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你是农民的儿子。”刘醒龙深受启发,在大别山“取宝”不少,创作出《凤凰琴》、《分享艰难》等著名作品。  

当今社会,人情评论、应景评论或广告式评论颇为流行。王先霈教授耿直的文学批评品格,赢得了作家们的尊崇。  

熊召政历经10年潜心创作的长篇历史小说《张居正》,先后获得湖北省第五届屈原文艺创作奖、首届姚雪垠长篇小说奖、第六届茅盾文学奖等。他一直对王先霈教授心存感激,因为《张居正》多次得到过王先霈的建议和提醒。  

刘醒龙曾经这样跟人说起:“在我居住的城市里,有一些了不起的学者。如武汉大学的陈美兰、华中师大的王先霈等,来源于他们的批评,时常一针见血,一剑封喉,让我闻之脸红,非得闭门思索许久,才敢重出江湖。”“文学鄂军”一直活跃在全国文坛。荆楚大地上,老中青三代作家阵容整齐,保持着旺盛的创作势头,作品屡获全国性文艺大奖。  

长期密切关注湖北文学创作并曾经担任省作协主席的王先霈教授,对此感到欣喜。他认为,湖北文学的一个突出特点是具有鲜明的“草根性”。湖北作家将视野投向基层和民间,偏爱写农村、农民与市民,不是采取贵族式的“俯视”,而是“平视”,这是最难能可贵的。  

不过,王先霈教授也坦率地指出湖北作家在艺术探讨上的不足。在他看来,湖北的文学作品素有现实主义的优秀传统,但现代派作品相对较弱,艺术风格还可以更加多元化。大胆创新的同时,文学语言也要下足工夫。若想有更多传世作品,艺术上就必须更加精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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